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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夏:怀才不遇 仕途多舛四海图库总站现场开
时间: 2019-11-07

  嘉靖二十三年(1544)对于临海秦家来说,是个跌宕起伏的年月,当年四月,御史秦礼的三子秦鸣雷(过继给秦文)一举夺魁,摘得状元桂冠,举族乃至整个台州府城都为之欢庆鼓舞。人们在察院司前建了状元坊,又在台州府校士馆前建了奕世元魁坊,以彰显秦氏一门两代五进士的科举辉煌。

  然而到了是年八月,一起震惊朝野的科场舞弊大案,却将秦家置于舆论的漩涡之中。

  这一年,内阁首辅翟銮的两个儿子汝俭、汝孝在前一年乡试联中,又在本年会试一并高中。这引起朝野上下的高度关注,尤其是位及次辅,但更为得宠的严嵩,他趁机授意给事中汪蛟、王尧日二人上本弹劾翟銮,称其中必有私弊。早已厌烦翟銮的嘉靖帝愤而要求彻查此案。结果一查,其间果真有人因收受官员的贿赂而以权谋私,录取不该录取的举子。但翟銮自认行得正、坐得直,希望朝廷当场测试两个儿子,以正清白。可嘉靖已没有耐心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直接摘了首辅的帽子,将翟氏父子以及考官编修彭凤、欧阳?都贬为平民,会试主考少詹事江汝璧及收取贿赂的赞善浦应麒下诏狱,杖六十,褫夺官职。秦鸣夏作为嘉靖二十二年(1543)的顺天乡试主考,虽然取士公允,没有直接错误,更没有受贿,但终究难脱主考的干系,难免奉承首辅的嫌疑,因此受到牵连,被革职闲住。就这样,秦鸣夏在仕途中措手不及地被打了一记闷棍,心有不甘地回到了老家临海。

  秦鸣夏(1508—1557),字子亨,号白崖,秦礼的次子。他年少早慧,才10岁,就能每天记诵下数千言的文章,而且善于作文,“文多敏思”。父亲过世后,由伯父秦文抚养,“授以家学”,寄予厚望,成为当时能给秦家带来希望的科举种子。嘉靖十年(1531),23岁的秦鸣夏顺利通过乡试,第二年一鼓作气,又高中进士。其弟秦鸣雷27岁才中进士,期间其伯母杨宜人就以他为榜样激励秦鸣雷。

  得进士后,秦鸣夏以优异的成绩被选任为翰林庶吉士。庶吉士是从二甲进士文学优等或善长书写的人才中选拔出来的。当时翰林学士主制诰、史册之事,以考议制度,详正文书,备天子顾问,其职位很重要。又因为常在皇帝身边,可以左右朝政,也能干预官吏的黜陟,所以备受尊崇,虽品列第五,侍坐则位于四品京官之上。那一年的翰林选拔,由嘉靖皇帝钦定,由于选拔过程中出现了一些程序性失误,秦鸣夏等人经过第二轮严格筛选才入围,都是出类拔萃的精英。

  秦鸣夏为人高爽,为文俊逸,语言“温厚粹美”“浑博有气”,被称为“文章哲匠”,受到世人赏识。他不喜陈词滥调,往往出语非凡,很有思想见地。进入翰林院后,“益自刻砺,务为博雅名家”,因此在翰林院为官做得风生水起,进步飞快。第二年,香港六和开奖现场报码,便因才学深厚、表现优异,而被授予翰林编修一职。第三年,成为会试同考官。第四年,奉命册立鲁王,一副“太史下天阍,行行入鲁津”的荣耀与气派,令同榜进士、外放担任县令的王廷干十分艳羡。第六年,担任廷试进士的受卷官,并随从皇帝拜谒山陵,应皇命撰写《太上神册表》。第七年,皇太子新立,需要挑选大臣来辅导,又是嘉靖皇帝亲选,拜秦鸣夏为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修撰。这是个非常荣耀的职务,辅佐未来的储君,是个重要的政治经历,台州人民也为此特别自豪,还在大概今台州学院附属中学校园后的地方修建了“储宫辅导坊”以示庆贺,彰显荣耀。

  第八年,秦鸣夏又被任命为经筵官,这一专门由勋臣、内阁大学士、翰林院与春坊之官及国子监祭酒充任的侍讲之官,是专门为皇帝讲学的,往往前途不可限量,表现好的话,未来极有可能位至三公九卿,不是侍郎就是尚书。与他才学齐名的同年闵如霖就以相似的从政经历而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在翰林院期间,他们曾一起访友,一起庆生,相互唱和,感情深厚。所以张居正说秦鸣夏的发展势头“视九列与三事,殆计日而可跻”,意思是三公九卿之位指日可待,唾手可得。

  当时,一同官拜经筵的有30余人,嘉靖帝经常听他们讲课,可是天威近在咫尺,很多人难免有些紧张,怕得双腿发软,甚至“惴惴失次”,唯独秦鸣夏不仅相貌英武,“魁伟长髯,隆准而白皙”,而且“举动端暇”,大气庄重,颜值高,才华好,人们都说“望之若神”,让人想起张居正的架势。当时有位名叫顾梦圭的官员、诗人就非常敬慕他,作诗赞美道:“仙班吾分远,为尔望文昌。”嘉靖帝更是对其他辅臣说:“秦鸣夏可担当大任。”这一年,秦鸣夏还跟徐阶等32位有识之士,一起为著名思想家、理学家、文学家薛瑄请祀文庙,由此在儒臣中声望日隆。

  在此期间,秦鸣夏参与修撰《大明会典》《五经》《四书性理》诸书,还因此受到皇帝赏赐白金、文绮等物,恩荣一时。他的姐夫蔡云程(临海人,官至刑部尚书)常因公事来京城看望他,给予很大鼓舞,也给了他不断上进的动力。从而有了“一官吾道在,努力树徽音”的志向。

  可是,没想到就在好不容易奋斗12年后,原本顺风顺水的仕途,因为一场科场案而受到牵连。尽管在主试期间,他已经非常小心防备,没想到同事的受贿会殃及池鱼。由于是疑罪,古人没有从无的原则,但又无实据,所以秦鸣夏总算“犹得以衣冠还乡里”,保留官衔,回家赋闲。

  秦鸣夏无处喊冤,只得无奈南归。幸好,他当年收了一位学生,四海图库总站现场开奖同乡后辈、穷困书生王宗沐。王宗沐在浙江乡试中名列第三,进京赶考时得到秦鸣夏赏识,置于门下。这一年王宗沐果然不负众望,与秦鸣雷一同高中进士。在等待工作分配的间隙,王宗沐一路陪同秦鸣夏归隐乡里,不久入赘秦家。这个后来官至侍郎的女婿多少给了他很多安慰。

  回临海后,他家门庭若市,咨询政事的,求取学业的,索要题辞的,络绎不绝于门,他都来者不拒。但他最喜欢做的是登高临水、宴集吟咏之事,表面上是“肆力诗文”,实际上是“表见素志”,想要争取东山再起。因为他说过:“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利于行耳。”所以,他时而“潇洒林间”,时而“穷研六艺”,有狎浮鸥、调鸣鹤之乐,自然也有雁云断、愁梦牵之忧,但心底还是志在匡时。据官至南京兵部尚书的张时彻给秦鸣夏的书信记载,这几年的隐居生活,秦鸣夏“积学弥邵,摛藻掞华”,学问日臻深厚,文辞愈加华丽,俨然达到了“抗志青霄之表,怡神白水之滨”的境界,情志两悦,身在江湖之远,心忧庙堂之事。

  嘉靖三十二年(1553)秋,好友王廷干来天台游玩时,还用“莫以浮踪悲世路,且留心赏寄琼台”的诗句劝喻安慰秦鸣夏,可见他的入世之心始终未死。可是,幸运之神并没有及时眷顾,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变老了,诗中不知不觉就有“览镜发双玄”的浩叹。

  直到赋闲10多年后,机会来了。当时浙东南海上倭寇频繁作乱,侵扰台州等地。秦鸣夏对此痛恨万分,仔细研究分析应对之策,“尽得其利害情实,与夫战守攻取之势”。他经常在各种场合愤慨地发表议论,而且往往切中肯綮,得到认可。嘉靖三十一年(1552)宁海遭受倭寇侵扰后,人们痛下决心修筑城池,历时三年建成,就请秦鸣夏撰写了《新建宁海县城记》,由此看来,他的抗倭思想已经广为世人所知。对于抗倭,秦鸣夏见解独到,他提出“择将莫如一心,用兵莫如练民,设守莫如备海,理财莫如节冗”的大略,认为要选择专心抗倭的将领,精心选练士兵,加强海上防守力量,节约不必要的军费,这些建议后来从戚继光在浙江抗倭的成功实践来看,也都非常切实有效。尤其是“设守莫如备海”的思想,与抗倭名将俞大猷的策略相同,旨在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直接将倭寇消灭在海上,既可减少沿海陆地的战争损失,又能壮大明朝海上军事力量,甚至建成一支能够继续在当时世界上保持海上优势的海军力量,这样就有可能避免后来与荷兰等海上殖民者在对抗中的失败,其战略意义非同一般。因此,巡视东南防倭事宜后升任工部尚书的赵文华和浙直总督胡宗宪都加以青眼,极力向朝廷推荐,认为他“才兼文武”,不应该因为多年前的一点小问题而被埋没。

  嘉靖三十六年(1557)四月,50岁的秦鸣夏被重新起用,任兵部主事。他感奋不已,欣然应命,匆忙选择吉日出发北上,没想到,七月六日行至徐州时,突然病卒,出师未捷身先死,最终还是失去了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而与他一起被推荐的其他四位官员最后都飞黄腾达,官居显要,如原任翰林院编修唐顺之,后来成为集抗倭英雄与儒学大师、军事家、散文家、数学家为一体的名臣;翁大立后来官至南京兵部尚书,成为明中期治水功臣;参政胡松官至吏部尚书,周相官至兵部左侍郎、总督宣大;副使李文进后来与俞大猷剿灭倭寇有功,官升至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对此,澳门金管局已委托国际顾问公司对此开展可行性,后人多有惋惜之意,万历朝首辅朱国祯、清初著名史学家万斯同等都在文章中对秦鸣夏狠掬满襟同情之泪。

  世事难料,命途多舛,秦鸣夏还没来得及一展才能,以洗冤屈,便死于“疽发背”。他去世后,明代学者、杰出的地理制图学家罗洪先撰写了《右春坊右中允秦君鸣夏墓志铭》,时居翰林的张居正也写了《祭秦白崖先生文》沉痛哀悼,在表示“夙承芳誉,遥藉徽音”的同时,也感慨,假如秦鸣夏能够安居林泉,不为名利所使,可能不至于死于非命。据笔者了解,“疽发背”这个病症,一般为情感抑郁或情绪大落导致。秦鸣夏沉郁多年,积“劳(心)”成病,委实可叹。其实,王宗沐曾多次作诗劝解,如“江湖廊庙终何意,总向浮云识卷舒”“解到恬然处,荣华未可羁”,等等,希望老丈人打开心结,去除心病,恬然自处。

  想当年,秦鸣夏刚罢官时,翰林院的同仁好友华察就写过一首《秦中允、王侍御罢官归天台》的诗:“闻道天台胜,山深多隐沦。相逢采药处,俱是避名人。月出不知夜,花开长见春。何由一缩地,结宇共为邻。”华察安慰秦鸣夏,说天台是个隐居的好地方,要是有块可以结庐为家的地方,愿意与他比邻而居,共隐胜地。

  “忧国谁藏鸿鹄志,逃名空恋白鸥群”,壮志未酬,功业未就,治国救世的务实之学未用,秦鸣夏很不甘心,难以瞑目,这是他个人的悲哀,也是许多士大夫共同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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